教师随笔｜袁静：千古硬汉刘禹锡

2025年10月06日 09:18:07 访问量：136次

千古硬汉刘禹锡

■岢岚三中袁静

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早上，在匆匆忙忙上班的路上，心头涌起了这样一个标题。

刘禹锡，一个分量不轻的人。

他身上的故事很多，从哪开始呢，就从他的出生开始吧。

一

公元772年，小刘禹锡出生了，他们家住在苏州，父亲官职不高，有人说他父亲搞经济很有一套，也有人说他家是书香门第，不管怎么说他比吃不饱饭的人强多了，还有书读。据说刘禹锡母亲做梦而怀上了他（这一点我有点匪夷所思），梦中说这孩子是大禹所赐（“锡”通“赐”），所以取名刘禹锡，字梦得。后来我偶然发现白居易，崔护，李绅等才子也在这一年出生。这种豪华配置，很难不热闹

少年刘禹锡饱读诗书，家里也有条件让他拜访名师，江南一带的著名诗僧灵澈，文学家韦应物都指点过刘禹锡，并夸赞他天资过人，孺子可教。培养孩子这一块刘禹锡的父亲明显高出方仲永父亲好几个层次。这一年，意气风发的青年刘禹锡19岁了，他离家游学，一边广交好友，一边考试，考到21岁，进士及第，同他一起考中的还有柳宗元，这两人就此成为好友，此后一生互相照拂，肝胆相照，成为佳话。

再说刘禹锡，就跟考试考上瘾一样，继续参加了博学宏词科的考试，同样一考即中，第二年又顺利通过了吏部取士科的考试，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，拥有这样的成绩，震惊了朝野，上热搜的速度绝不亚于今天奥运会连拿几块金牌的冠军们。要知道白居易，16岁在洛阳出道，27岁才得到进士荣耀，还写了诗自夸“慈恩塔下题名处，十七人中最少年。”又比如孟郊，46岁时进士及第，激动地写下“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”。其实古代五十多考上进士都算年轻的，科举考试的难度非我们所能想象，所以也不难理解范进的魔怔。

考中了，下一步就是做官。公元795年，23岁的刘禹锡第一份工作是在崇文馆校对书籍，这样相对简单平静的生活过了四五年，公元800年，刘禹锡收到了淮南节度使杜佑的邀请，在军中任掌书记，就是节度使的秘书，仅仅几个月的戎马生涯让他得到了很好的锻炼。后又回到长安当了监察御史，第二年柳宗元和他成为同事，同时担任御史的还有韩愈。如果你好奇监察御史是个什么官，你去看看《庆余年》里上朝时在殿上动不动参这个参那个，骂人时口灿莲花一口气骂几小时不重复的那群人就知道了，谁让人家有才华。

在这段时光里，刘柳韩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

公元805年，换皇帝了，唐顺宗继位，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变法。这么重要的活动，刘禹锡当仁不让。王叔文起头，刘柳是全民公认的饱学之士，当然是组织的核心成员。刚刚而立之年的刘禹锡终究是太年轻了，革新仅仅146天就结束了，皇帝身体太差，连年号都没来得起就被迫成为太上皇。新皇帝登基三天后就废除了新政，王安石掉了脑袋，其余成员八人被贬，人称“八司马”。开场有多灿烂，收场就有多暗淡。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们惨，尤其是刘禹锡，年纪轻轻就参与国家管理，大展拳脚，和一群栋梁之材革新除弊，在我看来他虽败犹荣。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，有诗为证：

自古逢秋悲寂寥，我言秋日胜春朝。

晴空一鹤排云上，便引诗情到碧霄。

二

他的贬谪生涯就此拉开帷幕。

刘禹锡从风头无两的朝廷重臣一夜之间成为罪犯，被贬为连州刺史，且不说这连州在哪，赴连州的路上又接到旨意由连州刺史再贬为朗州司马，估计皇上不解恨吧，我查了一下朗州是今天的湖南常德，唐朝时是个遍地沼泽，瘟疫横行，野兽毒虫出没的地方。没有最惨只有更惨，公元806年，春节刚过，曾经主张革新的太上皇驾崩，8月，皇上下诏，“革新派八人纵逢恩赦，不在量移之列。”意思就是说不管皇帝有啥好事大赦天下，你们八个没份儿。只要我活着，你们八个就翻不了身。

刘禹锡心眼宽阔得很，但是柳宗元就不行了。这位因长相不够帅气，状元之位被人顶替的大才子，心理有点脆弱，看他的《小石潭记》就可略知一二。母亲女儿先后去世对他打击很大，自己又身缠百病，后来精神也萎靡恍惚，刘禹锡十分担心，常写信安慰并精心研制药方寄去。他的关怀成为柳宗元的精神支撑，所以才有《永州八记》流传后世。他与元稹和白居易也诗文应和，互相鼓励。

被贬的第七年刘禹锡的妻子也因病去世了，留下三个未满十岁的儿女。第九年，也许是老天垂怜，他终于等来了好消息，他与柳宗元同时接到回京的诏书，此时他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。你以为他半生已过，锐气俱失，平平淡淡度过晚年？NO！那可不是刘禹锡的选择。更大的风浪来了。

公元815年春，刘柳等五位同时被贬的司马十年后重回京都，椅子还没坐热，次年三月，一首关于看桃花的小诗在朝野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游玄都观

紫陌红尘拂面来，无人不道看花回。

玄都观里桃千树，尽是刘郎去后栽。

这首诗还有一个名字《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西赠看花诸君子》，光看名字就有点戏谑的味道，有人说诗里饱含怨恨和牢骚，我只看到了一千多年前那个失意的年轻人，漫长岁月里无人问津的辛酸，面对同僚的尴尬苦涩，今非昔比的落寞，还有那无处安放的拳拳报国之心。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，以当宰相为首的朝廷新贵们那敏感的神经被刺痛了，是断然容不下这样一个人存在的，刘禹锡再度被贬。这次是播州。

考验友情的时候到了，播州更远更偏，战火不断，挚友柳宗元挺身而出，要和刘禹锡交换贬谪地，用自己条件稍好的柳州换刘禹锡的播州。统治者顺水推舟，把刘禹锡改贬到第一次想贬而没有去成的连州，让他长长记性。

在连州，刘禹锡一如既往地天天向上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办夜校。这做法很眼熟，熟悉明史的人知道，700年后的王阳明也是这么干的，刘禹锡的理念多么超前！连州的千年文脉就此打开，两年后连州历史上的第一个状元诞生了。他还编成医书《传信方》印刷成册发给百姓。在此期间柳宗元病逝，他把柳的孩子带在身边抚养教育，这孩子长大也中了进士。柳宗元的遗稿也由他整理编撰，得以流传于世。

公元821年，又换皇帝了，刘禹锡被调任夔州（重庆奉节）。他诗作不辍，从未沉沦。

竹枝词二首·其一

杨柳青青江水平，闻郎江上踏歌声。

东边日出西边雨，道是无晴却有晴

浪淘沙词其八

莫道谗言如浪深，莫言迁客似沙沉。

千淘万漉虽辛苦，吹尽狂沙始到金。